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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HQ!!牛及]居酒屋這種地方啊,好就好在有酒(2)



晚上十點的街是處於靜和鬧之間的錯落。一方已經要靜下去,另一方正要活躍起來,顯得矛盾似的和諧。

牛島把及川一隻手臂繞過自己的脖頸,讓他走在街道的裏側給自己指路。

高中時運動員的身份使他們滴酒不沾嚴以律己,然而當了大人好像不能浪費這特權。牛島的隊友在場下也照喝不誤,他初始是排斥的,然而後來也漸漸喜歡獨自小酌的感覺。及川嘛一直都是那麼,就算不願意也很長袖善舞的存在。下班後被拖去飲み会似乎也是可以想像。

「左轉。」

對方的呼吸泛著酒氣,靠著牛島的耳窩底下。牛島低低地說:好。然後帶著及川左轉行過馬路。

天氣凜冽,行道樹上掛著午後下的想必會積至深夜的雪,雪的氣味和及川的氣味和酒的氣味,牛島仰起頭來避開,眼際是一片灰黑的天空。

一片雪柔若無骨地落在他線條分明的鼻子上。


他們終於在一間小公寓前停下腳步。及川低低的笑。

「鑰匙...在大衣內右側的口袋。電梯按五樓...更上面沒有服務,要再爬一層。」

牛島藉著一樓那盞懸著的街燈,看向青年的眉眼。他被凍的鼻尖和耳根都紅著,眼角有著喝了太多酒而激出的淚未乾的痕跡,很挑釁的揚著眉,一臉「你敢來拿嗎?」

牛島二話不說的探手過去,嚇的眼前人「噫!」一聲往後直跳,酒醒了一半。

「你、你手別過來!好冰!」

牛島攤開手,意思是那你自己拿。

及川暈著腦袋在大衣裡頭探著。牛島只看到燈下深棕色的襯裡被觸來撫去的,但那隻漂亮的手卻遲遲摸不到內袋。牛島並不覺得急。他有的是時間盯著那隻白皙漂亮的手的手背:幾乎沒有細紋、手指修長(雖然被凍的不甚靈活)骨節不太過分明,但骨架又發育得特別美——套句話就是會被讚嘆「好適合彈鋼琴、好適合托球」的手。

「看個屁。」

及川惱羞的咬牙。好不容易把鑰匙抽出來,扔給對方。

他算有自知之明,自己現下這個樣子絕對找不著鎖孔。

「你的手很漂亮。」

牛島乾脆的說。他接住鑰匙,低下頭就著微光對著鎖孔。

「…小岩也這麼說過。」

明知道及川是無意識的,牛島的手還是在黑暗中陡停住了,鑰匙的尖端冷不防「叮」一聲戳在門上。

及川被那聲響給震的回過神來。突然之間就後悔了。

自己怎麼會邀牛島若利進公寓呢? 明明在那個夏天的夜晚對著蟬聲立下了誓,要停止這場永無止盡而最終連意義都會消失的比賽...及川徹仍然愛著排球,然而每每望見牛島那紫色的衣角、大斧劈鑿般堅韌臉部線條,他知道自己被一股力量拉扯著、體內的細胞叫囂著要和對方決一勝負。

他漸漸厭煩了,不止因為六年來每一次的等待累積成的焦躁,更因為高三最後那場縣預賽,烏野打敗了白鳥澤的瞬間。

他也沒能看到那張面癱的臉上有所動搖。

及川赫然發現,他極有可能浪費一輩子的時間,只為了猜測牛島若利究竟是否從那次的失敗裡得到了絲毫,對自己的排球的領悟。

於是他打給幼馴染兼隊友岩泉一,電話一通劈頭就說:我要暫別排球。

「哈啊?」

「總覺得...哪小岩,我好像把打排球的初衷給弄丟了。」

「我知道我一定會再回來的。」

「如果我大二沒選那麼多課的話。」

他和岩泉一起發出一聲接近笑聲的嘆息,及川撥著攜帶電話側緣撞出的凹痕看向窗外。月光很亮,蟬鳴很響。及川沒有說為甚麼。

他自私的把理由保留給自己,而岩泉沒有問。一如他所認識十年那個溫柔的岩泉一。






及川在電梯裡對著鏡子呼著氣,用手指無意識地抹著圈兒。

酒還沒全醒,他的意識模糊晃蕩在三度空間外,唯獨牛島站在身旁這件事,分外真切。

打開樓梯間的小燈。從五樓到六樓漫上去一些凌亂的鞋子和幾把張著的傘。

及川抓著扶手往上走,突然間自嘲地一笑。

「呵。」

走在他身後的牛島低聲地問。

「怎麼了。」

「沒什麼...不,你現在看這種地方很不習慣吧,國家隊選手住的地方說不定有金馬桶呢。」

牛島蹙起眉,沒有來得及回答,便來到最後一階的上方。他在昏暗的燈光下辨識出一個鞋架,三層架上有微微泛光的皮鞋,白綠配色拖鞋,底層籠在一片陰影裡。沒有排球鞋。確切來說,沒有運動鞋。旁邊有傘什麼的。門是鐵灰色,除了一個蒙塵的聖誕花圈掛在中央,框住魚眼的部分,沒有任何裝飾。

牛島拿出鑰匙,埋頭找起了鎖孔。他花了幾次才找到朝上的那端,然後嘗試性地轉了四下,門喀的一聲開了。

他轉頭看及川,才注意到對方一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。

六樓的樓梯另一側沒有往上的出口,東京畢竟不是每棟樓都能負擔一個天臺。一個窗突兀地裝在那兒,框起一方月光。月光落了進來,牛島想自己的表情想必是一清二楚的,及川的卻黑看不清,只有瞳孔深處的一點光芒。

他現在是什麼表情呢?



「打擾了。」牛島先收回目光。他推開門,對著沒有人的單人套房說。陰暗的室內,及川的氣息隱隱的浮動著,彷彿一個觸手即破的世界。一個脆弱的夢。

這種不真切的感覺轉瞬即逝。很快的小客廳的燈便點亮了,牛島進廚房裡找了水壺倒了杯溫水,再出來時把杯子遞給在沙發上撐著頭,反覆檢視著自己的手掌的及川。

「喂…很久以前,你曾叫我為你托球。」

「現在啊,誰也不會要我了。小牛若也不會。」

他在燈光下用力張開五指,做了個一晃而逝的單手舉球。

酒精強迫人去面對不願面對的事,說出未敢說出口的話。牛島隱約知道自己不是什麼特別的人,一切只是剛好。及川剛好在最脆弱的時刻,而岩泉剛好不在身邊。

牛島將喝了一半的水從對方的手上拿走,然後反手握住那雙手。

趁人之危,過分。

他是吃定了現在的及川不會注意,就算注意也不會在意。明天的及川不會記得,就算記得也不會想起。

「我要你。」

牛島說。然後順從自己的心意,虔誠地吻上及川的唇。







牛島若利一直都沒有真正的陷入愛情。



國高中的時候他忙著打球,父親說在球壇上的知名度要先穩定下來,球技也要先打磨出一個雛形,職業球員的道路才算是得到保證。那幾年情人節偶爾也收到本命巧克力和頂樓上的告白,然而牛島皆面癱正常發揮地拒絕掉了。

等到大一那年亞俱賽後他才有了人生第一個女朋友A子。

他打了電話給天童,因為想起他包辦了自己高中三年的所有巧克力。還有他說過「若利君,你只有在面對排球的時候很誠實」他覺得自己彷彿懂這句話,卻又不太明白。彷彿一個水晶球預言的迷信,看不透裏面繾綣的層層雲霧,然而被預言者陰惻惻的說聲:還不到時候,便罷手了不敢再問下去。


「…若利,你這樣不行啊。你知道你一直在單戀嗎?」

「?」

天童按著太陽穴發出嘆息。

「假設若利君現在要在一個無人島上度過餘生,只能帶一個人同行。那A子和及川你選誰?」

「有兩個人就不是無人島了。」

「根本不是重點好嗎。」

「及川。但那是因為他比較強壯。」

「你知道及川不打排球多久了嗎?」

「…?」

「所以啊,」天童在自家沙發上蜷起身體,拿起遙控器關掉了在看的深夜頻道。

「明明他在若利你的心底已經這麼久,你卻從來都不會主動打聽他的消息。我猜要是現在沒跟你講,你未來絕對會跟A子或是隨便哪個女孩子結婚,然後就這樣把及川一輩子靜止在十七歲的模樣的放在心頭,直到再也不能打排球在院落裡曬著太陽那天,才突然醒悟到原來自己一直都愛著。」



「剛剛那個問題,我換個問法好了。」

天童盯著上方的日光燈管,把話筒貼得更近一些。

「若利君覺得自己勇敢嗎?」

牛島在電話這頭,眼神盯著前方,若有所思。

從小到大,他勇敢面對過的,是排球,只有排球。

一直以鎔鑄已久的、金屬般的信念打的球,在進入更高的舞台後被改變了。那並不是一道青天霹靂落下來直擊腦門的真理,而是某種一點一滴累積下來的、透過每一次觸球、每一個聲音:從隊友的喊聲、無意識的吼聲、輕扣或重扣的聲音、排球鞋與木質地的摩擦...每一次的訓練,正式比賽中每一次的贏球、

每一次的輸球。

輸球的時候,他竟也覺得一種病態的快樂。在沒有及川在的日子,又像有他在一般。他在模糊的時空界線中彷彿代換成了他:那些及川六年來一次一次對他說出的話,他正在親身的經歷。他一直都不是在輸球中會滿臉鼻涕眼淚的類型,牛島在一言不發的痛楚中感受歡愉:

彷彿逐漸成為一個樂於接受結果的人,但又明顯不是那回事。

教練曾說:「你的球風變了。」但是又神情複雜的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
他隱隱知道,有什麼在他心中留下了遺憾。那是一個他應該要更勇敢一點去面對的時刻,而他沒有。

牛島沒有給出天童回答。只是問:「及川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?」
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
天童回答。「我只知道你可以重新考慮你和A子的關係。」

和A子的關係?一直都很好、很平淡,有空就出來吃飯散步; 她會來看他的球賽; 他會帶她去看花火大會。那年初詣後他們就分手了。

牛島恢復了單身,但他心裡好像住了兩個人。



TBC


#有棄坑可能,做個防範:所以把寫出來的都先發了

#小排球第四季快出!漫畫都要燃死!再不出我就要從排球坑裡被三次元吸走了(

#好像卡了肉ㄦ,可能會寫些擦邊破車,或著直接被棄坑沒下文(ㄍ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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